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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教我学会坚强

 
生活·母亲教我学会坚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曾经贫困的生活给予我太多刻骨铭心的瞬间,或许也就是这些瞬间的记忆,构成了完整的人生。

                             ————题记

  生活·母亲教我学会坚强◆成长的几个瞬间

  一、 大山的儿子

  在丘陵起伏的南方,靠山吃山是乡亲们最起码的常识,而号称油茶之乡的东江流域,山上更可谓遍地是金。茶树为人们提供清香爽口的茶油,杉树是建筑房屋不可缺少的重要木料,松树是最好的燃料,荆棘是保护菜园的最佳武器……山上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独特的作用。然而大山也需要经营,越是勤劳,收获就越多,谁要偷懒,山上就会渐渐荒芜。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乡亲们的生活中就没有农闲的概念,田间地里做完了就守着大山,砍、挖、锄,一年到头总有做不完的事。

  到我家的责任山要经过许多弯曲深邃的羊肠小道,有几座山头特别高,山谷因而显得格外阴森。特别是金牛山和公鸡岭,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听老人讲,先前打家截舍的人最喜欢在那儿下手, 80年代又有盛传闹鬼,于是平常人们都不愿意打那道儿过,除了牛群,能绕着走的宁愿走些远路,也不敢单独走。

  有一回妈妈在山里挖山,中午要送饭到山里去。临走时叮嘱我早一点做饭,跟村里送饭的队伍一起绕道走。但等我做毛手毛脚好饭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估摸送饭的人群就要往回走了。怎么办?绕道走要走将近两小时才能走到,到那时妈妈肯定饿坏了。走金牛山吧,我踌躇着走上了往金牛山的路。

  到了金牛山,果然感觉到一阵阵阴风袭人,我的心开始咚咚直跳,生怕撞着歹人碰着鬼。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怕。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树叶乱响,我被吓得我顺着牛脚印,一路上飞奔,一身汗流浃背,不知是跑得还是被吓得。

  不一刻,到了金鸡岭,我的心开始平静下来了,妈妈就在前面不远了。突然一阵怪叫,几个东西扑愣年扑愣朝我飞来。有鬼,我心里想着,就吓得蹲在了地上。待看清楚时,原来是几只受惊的野鸡。鬼还怕我呢!我一边骂自己自作自受,一边又往前走。

  我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没什么,什么强盗、什么鬼,原本都都是别人拿来吓唬人的。想着就看到了妈妈,于是高兴的大叫,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妈妈看着我,声音有些震颤:“山岈子,你不是没跟上队伍吗?怎么他们才走你就来了?”“妈妈,我走公牛岭来的,我怕你饿着,所以赶近路走。”我自豪的说。“走公牛岭真快,我以后每次都走这条路。没有什么可怕的,强盗呀鬼呀的,都是老人们拿来吓唬我们的。”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微笑着说:“有出息,不愧为大山的儿子!”我乐开了怀,早忘记了刚刚的恐惧。那时候,我刚刚上小学。

  二、半个大人

  农家忙,一年到头不得闲工夫。但是最忙的时候还是双抢,即要收割又要下晚稻。而且捱不得时间,因为双抢季节里,晚稻早插一天跟晚一天都不一样,谁都想快点搞完。

  弟弟年龄小,做不动田里的事,就让他呆在家晒谷子。我和妈妈两人到田里收割。

  首先我们一起割了一阵稻子,等有一担谷子的时候,妈妈就去踩打谷机脱谷,我接着割。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天一热,心里就烦躁,喝了半桶水,还是不管用,机器磨擦发出的隆隆声更让人受不了。加上蝉鸣声,真有种想丢下镰刀的念头。但看着汗珠直冒的妈妈,我打消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这时候,妈妈要送一担谷子回家,嘱咐我一个人慢慢割。割着割着,一不留神,手被镰刀划破了,鲜血直流。我忍痛找了点马齿苋止血,顺便坐在田埂上休息。看到妈妈快回来时,急忙又一本正经的割起稻谷来。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不小心,伤了手。

  妈妈来到地里,给我带一片大西瓜。并且夸赞我:“山岈子不错呀,都割这么多了。”

  我咬着西瓜,心里不免有些惭愧。

  “山岈子呀,你舅舅他们要搞完自己的才会来,大概还要等两天。我们今天把这亩地收割了,明天插了秧,行不?”

  “行,我是没问题的,看,我只比你矮半个头了。”我走到妈妈跟前说。

“是呀,山岈子长大了,都十一岁了,可以抵得上半个大人了。再过几年比妈妈高了,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山岈子长大了,可以抵得上半个大人了”,我听着鼻子酸酸的,就为了这句话,我坚持着和妈妈一起收割完所有的谷子才回家,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半句废话。

  三、困难补助

  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剪刀差的形成是必然的。于是社会上有爱心的富人响应“共同富裕”的号召,搞起来助学工程。

  我刚刚入初中的时候,学校里给每个班分配了一些困难补助金,要求家境不好的同学写申请,给家长签字后到村委会盖章,然后交到学校。我们班有五个名额,可是需要补助金的远远超过这个数目。班主任犹豫了,每年两百块钱的补助金对有钱人来说不屑一顾,或是对穷人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僧多粥少,怎么办?于是,班主任决定公开审评,每人准备一次演讲,介绍一下自己家的情况,然后由全班同学根据情况投票表决。

  回到家,我跟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沉思良久:“山岈子,这钱咱们不去争了吧?要让我们拿了这钱,别人家就得不到了。妈妈现在做点小本生意,运气好,没次赶集还能赚十几块钱,而且你弟弟还只读小学,学费不用好多,你们又懂事, 不乱花钱。就让给别人吧。别写什么演讲稿了。”妈妈知道我能写文章,说不定就感动了同学们,获得大家的投票。

  我没有支声,二百块钱,妈妈要为之付出多少辛劳和汗水呀!

  看我不做声,妈妈又说:“大不了我辛苦一点,不要让邻里觉得妈妈无能,供不起儿子读书。况且,我还有四个舅舅,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会帮我们的。给你讲一个故事:古时候,有一个人家里很穷,穷得买不起鞋子穿。为此,他很苦恼。有一天他在路上走,考虑怎样去赚钱买鞋子,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人在乞讨。那个人没有脚,是个残疾人,于是他不再痛苦了,因为他觉得他还不是最不幸的人。”

  妈妈期望地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们要靠自己!这是她经常对我说的话。“比我们家穷的还有很多,我们应该把机会让给人家。”于是,我不再犹豫,放弃了每年两百块钱的困难补助金。

  四、98斤担子十八里路

  赶集是农村最热闹的日子,每逢赶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会往集上去。有货卖的卖货,要买东西的去购物。没事的也去逛逛,凑个热闹。

  稍闲的季节,妈妈每集必赶,因为每次赶集都能赚上几块、十几、二十不等的钱补贴家用。但是赶集特别累,要起个大早,凌晨就得出发到县城去进货,然后赶在早饭的时候到集上卖。每次妈妈要去赶集,都会不知不觉的给我们做早饭,然后黑灯瞎火的挑着箩筐,顺着崎岖不平的小道摸出去,赶凌晨第一趟开往县城的班车。

  有一阵子妈妈天天赶集。一天生意不好,所进的辣椒还剩下98斤,幸好第二天有一个大集可赶,还不至于脱不了手。但赶那个集仅仅卖98斤辣椒似乎划不来,于是妈妈决定一大早再去进一些货。要我吃过早饭,喂完鸡、猪,收拾完家里的事后,把放在家里的98斤货送到集上去。

  那天妈妈照样很早就出去了。为了送货,我起了个早。打理好家里的一应事物,便带着弟弟往往十八里外的集上赶。

  一米四五的个头压在扁担下面,箩筐只差一点就挨着地了。把绳子挽了又挽,总觉得不顺手。98斤重的担子对瘦弱的我来说实在不算轻。

  我们走一阵,休息几分钟,挨挨停停。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却还只走了一半的路,心里急得不得了:“这辣椒本来就是昨天的,要是到集上晚了,肯定会卖不掉,那样损失可就惨了。妈妈这半个月起早贪黑就算白干了。”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然而担子越走越沉,弟弟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上忙,只得给我鼓劲。可是走了这么十来里路,早饭吃的那点东西全消耗完了,肩膀也开始疼痛起来。当时真恨自己,为什么力气不大些,为什么早餐不多吃一点,为什么不带点水……

  但是想这些是没有用的,98斤辣椒必须卖出去,妈妈的辛苦所得绝对不能因为我的无能而浪费了!擦开额上的汗水,继续前进。为了少休息,以免担搁时间,我忍痛将左肩的担子换到右肩,将右肩的担子换到左肩,如此反复,终于在预计的时间达到了集市。当我放下担子,轻抚着红肿的肩膀时,妈妈和伙伴们的货车徐徐开来。妈妈看着我微微的笑,我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妈妈转身去卸货,四十不到身形显得那么憔悴,动作也不似从前那么麻利,一行热泪流了出来,面对妈妈的背影,我无法表现自己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