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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瘫女笔耕九年写诗5百首 连续在北大论坛发表

 


 王春晖

  有一种坚强让人感动。身患锥体外系细胞坏死、脊柱侧弯曲、髋关节脱位及股骨头坏死四种痼疾,四肢呈痉挛性瘫痪的王
春晖,用毅力创造着生命的奇迹。

  9年来,从口叼笔艰难起步到口叼筷子在电脑键盘上写作,王春晖已经先后创作了古体诗词近500首。

  如今已成为两个中文网站版主的莹雪(王春晖笔名)每天要面对电脑工作七八个小时,为网友评诗近50首,用她自己的话来讲“我已经找到了我活着的价值”。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32岁的莹雪穿着一件只有小女孩才穿的葱绿色卡通毛衣,扬起头贪婪地感受阳光的温暖。由于髋关节脱位,莹雪只能斜坐在电脑前。

  “这首诗写得不错,很有陶渊明的意境。”2005年1月14日下午,莹雪熟练地叼起筷子,轻击电脑开关,登录北大中文网站,郑重地为网友“沧江一叶”敲出评语。

  当这几个字清淅地出现在电脑上时,莹雪笑了,额头的汗珠却早已密密麻麻。“其实她每动一下,身体都要忍受疼痛。”母亲苗凤芹拿起毛巾为女儿轻柔地擦拭着汗水。

  像这样的动作,苗凤芹每天要重复几百次。病魔缠身瘫痪女孩不言放弃

  1972年6月16日,风和日丽。在铁法矿务局工作的苗凤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3个小时后,铁法矿务局医院的产房里,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婴提前3个月来到了这个世界。看着襁褓中一双女儿可爱的小模样,苗凤芹欣慰地笑了。

  谁也没想到,厄运在猝不及防中悄然来临。18天后,先出生的大女儿因身体虚弱被判了“死刑”。伤痛中的苗凤芹和王杰夫妇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小女儿身上,并为女儿起名为春晖,代表着希望。

  小春晖半岁时,苗凤芹突然发现,女儿的脖子竟然直不起来,而且根本坐不住。苗凤芹和丈夫急了,连忙抱着女儿到医院就诊。医生安慰两人说,孩子不过是缺钙造成的软骨症,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注意补钙就行了。

  两个月后,小春晖莫名其妙地发烧感冒,打针吃药都无济于事。夫妻俩再次把孩子抱进了医院。一检查,孩子得了急性“黄疸型肝炎”和“恶性贫血”。夫妻俩吓了一跳,连忙按照医生开的药方给女儿精心治疗。

  小春晖3岁的时候,一直无法站立的事实让苗凤芹夫妇感到了后怕。1974年9月,夫妻俩抱着小春晖来到了中国医大附属一院诊治。在那张冰冷的诊断书上,赫然写着“弥漫性脑硬化症”,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脑瘫。

  “不可能,不可能。”苗凤芹狠命地摇着脑袋。在她的记忆里,女儿虽然有病,智力却很正常,甚至比其他的孩子还要聪明些。回到家后,苗凤芹特意拿来一本毛主席诗词大声诵读。没想到,小春晖却睁大了眼睛跟着念起来。

  第二天,苗凤芹做饭的时候,女儿站在一旁望着她,竟完整地背诵出了《念奴娇》。这个发现,让苗凤芹惊喜不已。从这以后,苗凤芹更加坚定了女儿智力正常的想法,一面继续教女儿背诗,一面四处为女儿寻医问药。

  1979年7月,春晖突然感觉腰部疼痛难忍,吃什么止痛药都无济于事。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女儿又患上了髋关节脱位。医生说,由于小春晖四肢痉挛性瘫痪,髋关节无法复原,这就意味着小春晖将从此忍受着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对于一个只有7岁的孩子来讲,身体上的伤痛已足以让人放弃生命,而精神上的孤独更是让小春晖黯然神伤。蓝天、白云、小鸟和鲜花,是小春晖童年最长久的伙伴。因为手脚失去知觉,小春晖整天只能躺在家里望着窗外的天空。

  为了让女儿有信心活下去,苗凤芹每天都要教女儿古诗词。小春晖也把听诗和背诗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并学会了给自己找乐趣。很快,小春晖学会了用嘴叠纸鹤,缝衣服、订笔记本和制作一些小东西。

  这些常人眼里无法企及的事,在小春晖的嘴里却像变魔术一样简单。与诗为伴痛并快乐着的女孩

  小春晖的聪慧和懂事,更加坚定了苗凤芹和王杰夫妇为女儿治好病的决心。他们一边教女儿识字,一边带着女儿走遍大半个中国,遍寻名医,在无数医生异口同声的“宣判”后,夫妻俩终于接受了女儿脑瘫的现实。

  哭过,吐过,小春晖平静地告诉父母,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去看医生了,疼痛也是一笔财富,她会让自己好好地活着。从这以后,小春晖开始对文学更加着迷。不但背熟了唐诗宋词,遍读了中外名著,学会了查字典,还在母亲和弟弟的帮助下,自学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语文课。

  深厚的文学功底让小春晖产生了强烈的创作冲动。1996年,春晖练习用口叼笔写诗绘画。刚开始的时候,含在口中的笔并不听话,时常会让春晖的嘴渗出鲜血,口腔也经常溃疡。可坚强的春晖硬是坚持下来了。

  仅仅半年多的时间,春晖就“驯服”了口中的笔,并一举创作诗歌上百首。1998年11月11日,春晖以莹雪为笔名,在《朝阳日报》上发表了第一篇口叼笔作品《如梦令·晨思》,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接着莹雪又陆续在《辽西文学》等文学刊物上发表诗歌。

  2001年10月,朝阳市残联为春晖送来一台电脑。电脑的到来,把莹雪带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同时也给她带来新的挑战———如何用嘴使用电脑。思前想后,莹雪决定用口叼筷子击打键盘来完成操作。

  父亲心疼女儿,特意把三根长短不一的筷子两边磨圆,以免扎伤女儿的嘴。可在实践中王杰发现,女儿口中的筷子每动一下,身体就会失去重心,好几次都差点栽到地上。

  为减轻女儿的痛苦,王杰只好把莹雪的四肢牢牢地绑在椅子上维持平衡。尽管如此,髋关节脱位带来的巨大痛苦还是让莹雪挥汗如雨,有时一天就得换好几次衣服,用来擦汗的毛巾也得洗上十几回。

  一次偶然的机会,学计算机的弟弟帮春晖找到了北大中文论坛,这个纯文学的天地,给了春晖放飞梦想的天空。可经过了解后,她又有些惭愧,原来,这里面的网友,大多都是大学生,有的甚至是北京大学的硕士、博士。

  经过几天的痛苦思索后,春晖决定隐瞒自己“残疾和没上过学”的真实情况,以莹雪为名和“高手”一搏。诗坛才女才学和坚强赢得尊重

  “案头绿雾飞,难比国色贵。早无冲天香,胸怀苍竹翠。”2003年4月,一首名为《文竹》的小诗出现在北大中文论坛上,很快这首意境颇佳的诗就引起了网友的重视,好评如潮。受到鼓舞的莹雪思若泉涌,接连在网站发表新诗。

  《雪》———“似絮芳土润,风狂闹梦魂。苍穹泻碎玉,梅放倩影寻。”《夜》———“子夜蛩吟眠曲,朗月似霜星稀;悠悠箫声扰梦,雅韵待赋晨起。”由于她的诗量多质高,很快就被批准成为了网站的五星级会员。

  接着,莹雪又依靠自己的实力,成为《鸭绿江论坛》文学网的总版主、《诗词雅韵》和《现代诗》版的版主、《听雨观雪轩》文学论坛网总版主、《寻诗觅句》版和《迎宾》版的版主,并应邀每日为网友评诗五十首。

  “幼年迷雅韵,奈何病残体。名医皆寻遍,无计口叼笔。”2004年7月21日,病痛中的莹雪咬了咬牙,将这首诗连同自己在病床上口叼笔时的照片传到了自己任版主的文学网站上。仅一天时间,网友跟帖近千条。大家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被公认为“诗坛才女”的版主竟是一位脑瘫女孩。

  惊讶,感动,祝福。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偏恨此间无扁鹊,独押华佗涉江来———真诚地祝福你,莹雪。诗中自有木兰气,始知钢铁怎炼成。”网友“冷月涉江”第一个发出感慨。

  “君不见,西洋才子名霍金,身残犹能穷天象;君不见,三燕才女号莹雪,虽病亦可制雅韵。迢递人间演传奇,清虚河汉耀恒星。多病襁褓亏血气,呦呦孩提残四肢。尘海固知扁鹊死,天赋性情唤心语。明珠曾吐十万斛,山月散作流星雨。朔州纷披断雨魂,口叼湖笔吟小诗。小诗吟成传论坛,论坛才子皆黯然。易水悲风秉豪气,巾帼何曾逊儿男……十载红颜应不悔,五方铁血挽长歌。世间何人似莹雪,天心我心泪滂沱。”对莹雪深为佩服的网友“龙泉宝剑”专门写下《莹雪赞》。

  虽然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漂亮的容颜,但心中有爱,心中有诗,就足以点亮绚丽的人生。正如莹雪为自己所作的那首《菊》一样,“正是九月深秋,徐徐暗香盈袖。休言此季无花,菊英沁透重九。”莹雪表示,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自食其力,争取明年能够出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