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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和智慧共同拯救惊心动魄的生命奇迹

 

  生命,只有一次。而她,却用394天开始第二次生命的征程。

  那次意外的车祸,几乎夺去了上海师范大学女大学生孙琳生的希望———颅底骨折、脑干损伤、四肢多处骨折、大量失血……如今,她又重新回到大学课堂,还参加了期末全部科目的考试。  

  从濒死到苏醒,从四肢瘫痪到行动自如,从丧失记忆到重回课堂,那惊心动魄的394天,孙琳是怎样如破茧的蝶,冲出死亡阴影,重走人生路的?

  这是一个用爱的深刻和智慧的伟力共同拯救生命的故事……

  寒假时节的上海师范大学校园,在淅沥冬雨中格外宁静。

  一路踌躇,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经受了如此重创的生命,不知该如何询问她苦难之后、奇迹之中的心境。

  然而,所有担心都化解于叩开孙琳宿舍房门的一刹那———一个热腾腾的笑,扑面而来。

  眼前这位23岁的女大学生,忽闪着黑白澄明的大眼睛,红衣衬着恬静清秀的脸,笑得无邪。

  一切,那么美好。一年多前,那场车祸、那段最绝望的时刻,似乎已如烟而过了。

  父亲苦苦寻找女儿半个月,终于看到的竟是那样的惨状。

  2003年12月27日,一位面容憔悴、心急如焚的父亲奔向闵行医院10楼的重危病房,焦急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微弱的生命上———“这不是的,这不是我女儿!”父亲如释重负,转身抱住同行的小舅子,哭着大叫。

  但是,病床边摆放着的沾满血污的衣服让父亲傻了眼,这分明就是自己带着女儿一起去买的呀!

  此时已是车祸发生后第16天了。猛烈撞击引起的脑水肿使孙琳头部肿胀,整张脸浮肿不堪,半边脸颊被青紫的淤血遮掩,面目全非。父亲苦苦寻找了女儿半个月,终于看到的竟是这样的惨状,他愣愣地泣不成声。

  车祸发生在2003年12月12日。孙琳去闵行做家教,因为怕路上会遗失贵重物品,她出门从来都只带来回的车钱,把手机、钱包都留在学校里。回校途中,意外发生了,在七莘路过横道线时,孙琳被一辆小车撞倒,当场不省人事。当晚9点左右,她被紧急送往闵行医院。

  身份不明,深度昏迷!

  医院立即启动绿色通道,连夜召集急诊、重症监护室、骨科的主任会诊,紧急抢救车祸重伤的无名女孩。检查发现,伤者属原发性脑干损伤及严重复合伤,右侧大腿、小腿、上臂和左手手腕都已骨折。

  生命危在旦夕!

  这一边,因为没有家属签字,没有治疗经费,医院只能以保守疗法维持着这位身份不名女孩的微弱生命。

  那一边,家人、老师和同学焦急地寻找孙琳,成了大海捞针。

  所有的人四处打听,寻找范围扩大到苏浙沪一带。辅导员潘国强老师和从浙江嵊泗赶来的父母、舅舅、姨妈,拿着照片在孙琳可能出没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问询;寻找过程中,母亲一回又一回地晕倒在路上……

  直到第16天,一位热心读者在《新民晚报》上先后看到上海师范大学刊登的寻人启事和闵行交巡警支队登出的急寻车祸受伤者家属的启事后,给孙琳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人们直奔医院。神经外科主任王建清医生没敢直接对孙琳父母讲孩子的病情,他告诉潘老师和孩子的舅舅:“脑干损伤,相当于人体的司令部出现问题。”依病情的发展,孙琳会有三种可能:死亡,变成植物人,或者残疾。

  母亲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耳语,要她坚强,要她回来。

  “判决书”残酷地摆在面前。这一刻,母亲迸发了坚强。在终于找到了女儿之后,她已不再要求更多。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呢?只要孙琳还活着一刻,她就不允许任何放弃。

  积极救治之后,医生权衡再三建议尽快为孙琳做接骨手术,否则即使苏醒也会是个废人。学校送来了17万元支付手术费用;潘老师往返奔波于莘庄和卢湾区血液中心,就是为了解决孙琳的用血问题;她所在的教科学院师生捐款18000余元;学校和学院的领导们,一次又一次悄悄垫付了急用的医药费……

  第25天,仍然处于深度昏迷中的孙琳被推进手术室。谁都不知道,究竟她能不能挺下来。手术整整进行了10个半小时。孙琳的手术室旁边就是产房,在那备受煎熬的10个半小时里,相邻的产房里新生命一个接一个降生,洋溢着幸福。仿佛是,那所有的焦虑、担忧都渐渐被感染成了对孙琳新生的守望。

  10个半小时,她挺过来了,手术成功。

  一直到第35天,孙琳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病房,仍未脱离生命危险。眼睛没有光感、四肢没有知觉,只有听力未受损伤,母亲时时刻刻在孙琳身边耳语———要她勇敢,要她坚强,要她回来。

  也许是真的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孙琳顽强的求生欲望让医生和护士们惊叹不已。在死亡的阴影中,她努力孵化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再坚持一刻,或许,那看似枯竭的人生就会迎来重生的奇迹。就是这朴素的信念,支撑着大家不放弃这个年轻的生命。

  她终于醒了,但就像23年前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谁也不知道孙琳会睡多久。老师、同学、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一拨一拨地来又一拨一拨地走。搬到普通病房之后,眼看着周围比孙琳伤势轻的病人长久昏睡不醒,有的已与世长辞,日夜守候在旁的母亲度日如年。

  然而,奇迹就在不经意间降临了。第55天,孙琳苏醒了。

  那天,母亲像往常一样在孙琳耳边念叨着要女儿教自己识字。母亲拿着孙琳的妹妹婉琳写的“请随手关门”的条子,问女儿怎么念。“认识”,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母亲看看这只有她和女儿在的病房,猛然意识到这是孙琳的声音!

  狂喜着,母亲跑出去喊医生,跑去值班室给孙琳爸爸、潘老师和卢家楣院长打电话报喜讯。

  医生赶去病房检查,发现孙琳仍然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医生和护士都以为母亲疯了,劝她回病房,她却又哭又笑地一遍遍喊着:孙琳真的醒了!孙琳说话了!

  晚上,校领导们赶来医院探望,看到的也是依然沉睡中的孙琳。任母亲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动静。失望的母亲,只能无奈地嘱咐她跟老师道别。“老师再见!”细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次,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孙琳醒了,她真的醒了!

  孙琳醒了,医生们简直不敢相信。

  孙琳醒了,却丝毫不能动弹,四肢几乎没有一点知觉。由于脑部受伤过重,致使脑外科专家根本不敢动弹孙琳脆弱的头部,身体机能恢复的唯一希望就是依靠强行锻炼四肢。

  孙琳醒了,但是却没有回到她原来的生活。她睁开眼睛,这个生活了23年的世界在她的眼里一片陌生。严重的撞击,撞掉了她23年的记忆和知识。

  母亲望着孙琳,她就像23年前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不认识父母,不知道自己是谁,生活不能自理,不会说话,只会在疼痛时号啕大哭。

  母亲只能把她当成婴儿,一切从头教起。从妈妈、爸爸开始学说,从眼睛、鼻子开始学认,从伸手、抬脚开始学动……一点一滴,孙琳学习着、成长着。当意识渐渐清醒之后,孙琳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嘴里轻声喊着:“站起来,站起来。”

  为了早一点站起来,体力稍有恢复后,孙琳就开始了艰难的四肢训练。残酷,但为了站起来,母亲硬起了心肠。

  僵硬的胳膊,硬是被母亲含泪抬了起来。每抬高一点,孙琳就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刚开始她还不能用语言准确表达意思,疼得不行了,就只能用另一只胳膊无力地推搡母亲的手,母亲却咬着牙继续。多少次,医生、护士看到母女俩都满脸泪水与汗水却依然坚持训练;多少次,病友的家属都听不下去孙琳的哭喊了,过来劝,母亲推开他们;多少次,母亲流着泪鼓励孙琳:“你要站起来,妈妈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第66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同学们第一次看到苏醒后的孙琳。她不认识大家,只知道来的都是过去的好朋友,要强的女孩不愿躺在床上,硬是要坐到轮椅上。母亲拗不过她,只能费力地把她扶起来。孙琳用受伤较轻的左腿颤颤巍巍地支地,拖着伤势较重的右腿,奋力想往前挪一步。那一份渴望行走的冲动和意愿,感动了每一个人。

  医生科学指导下的“魔鬼训练”,让孙琳的身体机能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她的步履一天天由孱弱变得坚强,无助的孩子强壮起来。终于,她站起来了。

  为了帮她找回知识,学校推出了康复方案。

  身体机能逐步恢复了,语言交流能力逐步恢复了,自理能力也逐步恢复了,因为惊人的康复速度,孙琳成了医院里的一个新闻人物。

  身体恢复之后,找回知识和记忆成了孙琳的一桩心事。这下母亲又着急了,自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妇,怎么教得了孙琳?

  孙琳是幸运的,蒙昧中的她被理性的力量一步步推向健康。因为,她所就读的上师大教科学院正是教育专家云集之处,老师们在这个关键时刻为她的复原指引了一条科学之路。

  第84天,教科学院组织召开紧急会议,专题研究讨论孙琳的康复计划,并成立了由卢家楣院长挂帅、7位资深专业教师组成的“帮助孙琳同学康复专家志愿者队伍”,其中包括5位心理学专家与2位生理学专家。深思熟虑,周密研讨,为孙琳制订了下个阶段的康复方案。

  第85天,“孙琳同学康复援助行动方案”开始实施。

  第一阶段是住院期间。因为孙琳的同学都是学习小学教育的本科生,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帮助孙琳恢复小学、初中阶段基本知识的最佳人选,全班40位同学组成了一支志愿者队伍,每天2人一组,有计划地到医院为她辅导。按照专家制订的方法,同学们反复用音乐、语言、照片等刺激和肢体按摩来帮助孙琳恢复知觉和记忆,并严格按照“康复援助行动记录”表格每隔10分钟填写一次辅导和学习情况。专家组定期审阅记录表,并与孙琳交谈了解康复进度,及时调整方案。

  孙琳笑着回忆说:“我重新从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数学开始学起,靠识字卡片学习,成了同学们的‘试验品’。”

  那时,与孙琳同窗六年的好友张益常常去医院看望孙琳。她记得孙琳刚开始学写数字、字母时,由于手腕还没什么力气,字总写得东倒西歪的。后来大家给孙琳买了个500克的小哑铃让她举,以锻炼腕力和手指小肌肉群。慢慢地,她能举起更重一些的哑铃了,握笔也有力了。孙琳在学习之初伴有轻微的阅读障碍,只能读单个的字,读句子时会跳字,在同学们的耐心辅导下,这些困难被一一克服了。

  那段日子里,医生值班室成了孙琳固定的课堂。从识字到朗读课文,从描数字到做四则运算,这个“小学生”的学习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第118天,孙琳转到第六人民医院接受进一步的康复治疗,还第一次走出医院回到了学校。同学们见到蹒跚而行的她,又惊又喜。

  第173天,孙琳出院了。第二阶段方案开始实施。在老师与同学的帮助下,她以每周一次的频率重返曾经生活过、学习过的校园,用她所熟悉的校园情景来唤起她对往事的回忆。

  第三阶段是暑假期间,学校安排孙琳回到家乡嵊泗,调理休养,同时恢复童年记忆,自学初中、高中知识。

  第228天,康复专家志愿者和学院党政团领导一行7人带着治疗仪器前往嵊泗探望孙琳,并了解她的康复情况。

  第263天,新学期开学,康复治疗进入第四阶段。学校考虑到孙琳正在恢复的智力状况,为了进一步促进她的康复,特意安排她到下一个年级复读。

  好友弹起《八月桂花香》,孙琳的记忆也从深处醒来。

  知识找回来了,可记忆仍然模糊。根据专家小组的建议,老师、同学、朋友继续尽力为孙琳提供可能刺激记忆的小细节。

  孙琳曾在一户人家做家教,出院后,这家人邀请孙琳去做客。路线怎么走?大家都默契地不为她指路,由她自己去摸索。在母亲的陪同下,孙琳坐上过去一直乘坐的公交车,到站以后,曾经到过好几次的地方,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母亲试着指引她自己慢慢找,终于在拐过一个路口时,孙琳兴奋地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这条路走进去!”边叫边拉着母亲,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去。

  孙琳曾在大学里学过弹钢琴,回学校后,好朋友带着她重回琴房。翻开琴盖,轻轻抚摸着黑白琴键,孙琳漠然低下了头,她已经记不起怎么弹琴了,一双尚留着伤疤的手只会在琴键上迟疑踌躇。身边的好友弹起《八月桂花香》,熟悉而美妙的旋律缓缓流淌,孙琳笑了,记忆又一次从深处醒来,这不就是自己在钢琴课考试时演奏的乐曲吗?

  一张照片、一首歌、一家小店、一个儿时的玩伴,孙琳就这样执着地拼凑记忆的版图,她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是渴求着每过一天,这块版图能更完整、更清晰一些。

  就这样,一步步、一天天,孙琳在关注的目光中重走23年的人生,从牙牙学语到坐回大学课堂。

  人们为生命的顽强喝彩,更为拯救生命的科学力量喝彩。

  若不是医生10个半小时的艰难手术,若不是母亲含泪的“魔鬼训练”,若不是专家组的精心设计和同学们一丝不苟的执行,孙琳的生命之树无以再次吐绿:

  车祸后第55天,孙琳从昏迷中醒来,失去所有记忆,仿佛23年前初生的婴儿;

  车祸后第85天,“孙琳同学康复援助行动方案”实施,她又从识字卡片开始人生的又一次启蒙;

  春节前夕,车祸后第394天,孙琳坐在了英语四级考试的考场上。

  春节前夕,孙琳面对《解放周末》的采访,第一次清晰地聆听自己被爱与智慧推向新生的每一次痛和快乐。

  她告诉我们这个用爱的深刻和智慧的伟力共同拯救生命的故事。

  她告诉我们的,又岂止是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