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721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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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情怀

回眸

收到校友会负责老师的约稿,还是去年的金秋十月,一直很想静下心来,把那些镌刻至深的回忆以文字的形式与大家分享,却苦于大学里繁杂的事情而未能如愿。直至今日,夜阑人静的时分,灯火都已熄了,安谧的漆黑中,闭上双眼,一卷卷流转的光影片段,键盘上十指飞快地敲击,旧时光的依恋泄洪般喷涌而出。

两年悄然已逝,高考再一次进入倒计时的阶段。作为一名纯正的临川人,与母校重逢的次数也就是每年一两次回家的频率了。虽不能常驻,然心向往之。2015年2月,暖冬,我重新踏上母校的旧土,行走在风物依旧的校园,感受着学弟学妹们的冲劲,心中不免泛起些许感动:这里是炼狱的战场,亦不失为育人的摇篮。回望在临川一中的点点滴滴,千百番情愫齐聚,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生于斯,长于斯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临川人,自然钟情于抚河上流淌千年的名士遗风、才子雅韵,“名儒巨公,彬彬辈出,不可胜数。”那些太古遗音,带着时光印记的原汁原味,与今朝的教育盛名不期而遇。

然而同叔、子固、介甫、若士……先人余韵都随风飘去,当下很难在故去的历史坐标中找到其精准的定位,那定格在人们心中的泛黄图景的功效,似乎仅仅在于给我们提供一个图腾、一个圣迹,供我们怀想、珍藏。今日,有人漂泊于“荒芜”的都市,时不时地感到寂寞与无奈,甚至变得现实而冷血;有人妄自菲薄,而后自断双翅放弃飞翔的权利,重重地摔在平地,永远只拥有一种匍匐的姿态。“身土不二”,沉下心气,回归原点,真正认清自己,才能找到前进的源动力,以一种自信又从容的姿态稳步前行,无论对于一个人,还是一座城,都是如此。

从小到大,我就生活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对才乡的文化气息有着深深的理解和敬意。相较于帝都庄严而典雅的红色调,临川的青砖灰瓦将这座县城描绘得低调而蕴藉,如同江南女子眉黛间的婉约。襟领江湖、控带闽粤,这方水土润泽出的这一方人,不急不缓,低调实在。一如鬓边隐现银丝的我的父母,一如春霖绵泽众生的我的恩师,一如辉洒四海的我的同学。

今年的大年三十,有幸赶在零点时分到状元楼敲钟,名人雕塑园里灯火辉煌,色彩绚丽的霓虹灯蜿蜒在夜色里,伴以五彩缤纷的音乐喷泉,雕塑、建筑更显庄严典雅、富丽堂皇。三元楼,几经兵火,后为马厩,早已成为一道消逝的风景,被时光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痕迹,传说中的“魁星点斗”也只能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曾经轻率的摧毁,没能阻断文化的留恋,作为传统精神支撑的象征,三元楼的复起,令才乡文化愈发地彰显底蕴。“形方正,内三层,高九长,一展恢弘之气”,古有耕读自得、三元夺魁的佳话,今有尊师重教、屡占鳌头的美誉,文明的传承高度契合。

在外人看来,这里遍街简陋的铺设、不经意间粗鄙的话语,街头巷尾的喧嚣、消遣时光的麻将……若不是历史文化久负盛名,或许从来没有人会想过这样一个破落的小县镇,却能打响名校的大牌。然而,不论她是否像表面这般不登大雅之堂,她以深厚的历史胸怀包容着漫漫长河中的泥沙,不经意地打磨出了熠熠生辉的一颗又一颗明珠。

 

六十载峥嵘岁月

十年间,临川一中从默默无闻到声扬海外,从2004年朱建峰打响第一炮到如今年年问鼎状元,从普通的市重点中学到全国百强,她以鲲鹏之姿,决起而飞,成为江西教育界的领军。十年内,临川一中录取清华北大的学生数量实现了井喷式增长,数次突破40人大关,屡屡擒获文理双状,一本上线人数年年攀高。从现在看来,我对此更多是溢于胸怀的自豪,而对于年幼时的我,临川一中是我憧憬的殿堂。

自打小学起,每年的六七月我都会站在临川一中的龙虎榜前犯傻,家里的一大快事便是父亲激动地捧来最新期的《临川晚报》、《抚州日报》一起阅读,头条毫无悬念地是“临川一中高考再创辉煌,xx名学子录取清华北大”,懵懂无知的我最爱挨个地看红色的大喜报里一张张头像照片,揣摩那些非凡的英雄人物该是多么的神圣。父亲为我解说那一则一则考生们慷慨凌云的高三感言,道尽了多少沧桑阅尽的淡然。

临川一中50周年校庆时,我正上小学五年级,只记得当时热闹非凡,早早地赶去现场,大门已被封严,只许校友进入。一个小屁孩儿,自作聪明地绕到体育场的小门,试图翻“墙”而入,却发现这里都是整整齐齐地穿着天蓝色校服的哥哥姐姐,排着整齐的队列等候进场,脸上自豪得意的表情实在令人艳羡。约摸几个小时后,门外被拦下的“无身份者”渐渐增多,我挤在其中被推来搡去,趁着“守门神”疏于防备,便狡猾地溜了进去。那完全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啊!威武神气的大旗迎风招展,气场强大的主持人慷慨昂扬,宏大的场面把我震慑住了。我一个人站在操场的中央,周边都是陌生但同样振奋的面孔,我第一次萌生出要上临川一中的想法。

2008年9月12日,对临川一中而言是极具历史意义的一天,新校区竣工典礼隆重举行,这意味着,她将容纳更多学子,将帮助更多的年轻人踏上圆梦之路,将为才子之乡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时,我们在老校区刚上初二,一大早物理老师就带领着全班同学扛着凳子,浩浩荡荡地向新校区进发,去见证她神秘面纱被掀起的那一刻。广阔靓丽的新校园里国旗招展,彩炮齐鸣,熙熙攘攘的学生欢笑着,啧啧惊叹声不绝于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崭新的勃勃生机。之前施工期间的满地红土、漫天黄尘被长廊过道、教学建筑所取代,路边刚种下的大树还用黑色的塑料袋包着,我一边用眼睛猎奇,一边想象着次年盛夏绿树成荫的画面,心里不由生出莫大的自豪和期待。

多年后我别了临一,走出赣鄱之后,又遇见过很多老乡,亲切、善良、温情,却也常常遭遇母校被误解的尴尬。诸如“你们临川一中是不是特别喜欢花钱买外地学生?”“你——居然是临川本地人?”每逢此况,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但同时我会骄傲地说:“对,我就是临川上顿渡人,我在临川一中念了六年的学!”若对方是明白人,我会不厌其烦地向Ta解释临一的生源构成和招生政策。还有些时候,他校的小伙伴会神秘地打听:“听说你们学校堪比衡水一中呢,你们老师一定都严厉得可怕吧?”“临川一中的老师是不是特别能抓题?”我往往会心一笑,“你们老师吓唬孩儿呢,咱老师都特好,同学稳扎稳打,不然清华北大上榜率咋年年攀升呢!”并非为临川一中打小广告,我只是发自心底,感谢在这里成长的六年。身在其中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莫大的殊荣,反而在离了母校之后,我对她的感激与爱戴日益加深。

前段时间朋友圈里被一篇帖子刷屏了——《在临川一中就读是怎样的体验?》,100多篇小文,满载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温暖和感动,一些煽情的话语如“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愿岁月可有回头之日”,叫人忍不住簌簌地流下泪水。的确,“当你真正离开之后,回去也不过是为了怀念,你就会发现,你离开了一个多么重要的地方,拥有了多么重要的那些年”。临川一中是一个近乎魔化的名字,在这里,你将懂得“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丛林法则,学会怎样忍受孤独、怎样咬牙坚持、怎样找到适合自己的成长路径;在这里,你将压制莽撞的桀骜,养成受益终身的习惯;在这里,你能体会到一个零班碾压其他一个学校的快感,也将感受智商被同伴碾压的无奈。在旁人看来,我们只是一群被洗脑的青年人,怀着对文理状元、清北录取、一本上线等硬性指标的宗教式狂热,没命地死读,在残酷的竞争筛选和严密的高压管制下丧失自由的天性。其实不然,我们也有诗,也有远方。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怀揣着各自的梦想,同甘共苦,相互激励,或是最美时光里最幸福的事儿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

在临川一中一念就是六年。八年前的我,看着并不漂亮的小考成绩,惴惴不安,终日惶惶,我怕她不接纳,我怕她笑我无知。原则上,临川教育集团内小升初的录取结果是在两所中学——临川一中和临川二中之间分配的。社会上的传言不一,有人说临川一中理科好,临川二中文科好;有人说临川一中高中好,临川二中初中好;有人说临川一中出了状元,更胜一筹,也有人说建设新校区后教学成果未必如昨……小县城上的人们,都以不完全信息进行着主观的臆测,谁也没法赌定两所王牌中学未来的发展趋向。思定之后,我还是选择了临川一中。

我一向不算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初中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夸我“反应特别慢”,高中班主任也曾委婉地指出“做题的应变能力不强”,但所幸的是,我一路以来受到过很多老师悉心的教导和指引。临川一中的老师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备课、批卷、讲课每一步过程都一丝不苟,他们总能看透学生的心思,一针见血地指出学生的问题,他们是临川一中最大最大的功臣,也是作为学生应该永远将之铭刻于心、对之感恩戴德的。

如果说进入临川一中求学是我人生中一次重大的转折,那么高二文理分科则是我的又一大转折。由于高一时将全部的精力扑在数理化上,文科基础与其说是薄弱,毋宁说压根为零,地图上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历史知识我一窍不通,家里人从上到下一致支持我选理科,做一名医生,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仅此而已。但是,班主任邹小兵老师反复找我谈话,建议我选文科,而我心意已决,纵然数理虐我千百遍,我也待它如初恋;纵然挫败重重,我也要咬紧牙关拼到最后。分班结果公示的前一天晚上,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得知自己被“内定”到文科班了,霎时间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一时不知所措,心急火燎地跑去办公室找老师找年级主任,聊着聊着泪奔了,“一个女孩子,学理科累。”“选文科吧,更适合你。”那年盛夏,是燥热的,也是难以忘怀的,恩师帮我做了一个最重要的抉择,事实证明,他对了。不然,这个世界上只会多一名庸医。

初中老班汪小洋老师,我们初三零班是他担任班主任的第一届,平时的殚精竭力不必多言,他时常为全班播放的《感动中国》和《百家讲坛》为我们奠定了正确的价值观,潜移默化地培养了文化素养。中考前,汪老师亲自执笔为全班同学写下一封信,离别之情、祝福之意款款道来,情真意切,语重心长。听着老师当场朗读时,不觉泪眼婆娑。还有那张刻录了我们全班欢度元旦的VCD光碟,我一直珍存在小匣子里,大概蒙上了灰,当我再次取出回味时,还能感受到那久违的温度。中考出分后,听说老师因为我们班未能将状元揽入囊中而遗憾得整日没有进食,后来,或许因为三年的过度操劳身体也有了小恙,大家听说后,纷纷聚齐到他家中送上问候,并照下了一张温馨的大合照。我们初三零班的师生感情至深,共同度过的那段年少奋斗岁月岂是时间可以抹去的?

高中班主任杨建峰老师,教了我们两年,添了不少白发。杨老师是个非常风趣、乐观的人。有时我洋洋得意了,被训斥一番心情即刻恢复平静滚回去刷题;有时我学习跌落低谷了,被灌灌鸡汤打打鸡血然后又满血复活了。距离高考百日宣誓的那晚,老师即兴唱了首《真心英雄》,荡气回肠,铿锵有力;6月7日早晨大雨滂沱,一大早还没出门,就收到杨老师群发的短信,大致内容是虽然天气恶劣,但也不能阻挡我们志在必得的决心和勇气……涓涓细流汇聚成海,无时无刻给予我们力量。这也是文零高考辉煌(9清北+2香港,全省前十我班占四)的关键动因。

在临川一中,有可敬的老师,也有可爱的同学们,我们就是一个团队。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段崎岖深幽的路,一个人走,还是一群人走,结果必然是大相径庭的。在临川一中,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妆点了彼此的生命。拼搏的青春,七彩斑斓,其魅力更在于师生相伴,携手同行的坚卓。朝夕共处,以鼓励相互扶持,让我们在最艰难的日子依然充满力量,在最阴暗的时刻依然心灵阳光。

大生活,小乐趣。记得新校区南门外的沙县小吃和语果饮品,记得为了节省时间在小食堂买过无数次并打包带走的麻酱拌面,记得课间操休息时宁愿排队也要攥着两个钢镚儿到楼下吃土豆或火腿蛋卷,记得在私底下模仿老师标准的“临川普通话”;记得放学必堵的路上将单车的双轮蹬得像快进200倍的电影,三年下来最擅长的事莫过于在“芸芸众生”中杀出一条血路;记得高三参加自主招生培训时利用老师提前下课的空档,和同学集体躲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聊八卦侃大山的趣事……

煎熬的日子里,有了战友的陪伴,我们并不孤独。

还记得初一的中秋晚会,是我进入临川一中后,班里举办的第一次集体活动,数学老师唱了一曲《把根留下》,不潮,却很真诚。临一在我们的生命里留下深深的印记,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根一直在那儿。

 

也有风雨也有晴

有人说,跨过高考独木桥的学子们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大学是一次潇洒的解脱,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放。此话不假,但解脱后是新的挣扎,解放之后更有“抗美援朝、三年经济困难、文化大革命”才能迎来“改革开放”。羁留异乡的苦楚,唯凭借心中对家的牵念而化为前行的动力;迎考备战的紧张,唯有深夜孤灯相伴厮守。昨日的琐碎早已卸下帷幕,明日的崎岖再次聚拢心尖——那些关于大学生活的种种美丽的谎言,那些海市蜃楼般的幻梦,早在大一的体验后化为一笑。大学,有涉世的酸涩,有压力和挑战,大学其实是一场全新的征程,人生从未名湖畔再度启航。

“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未有得其小而能兼其大者。”得其宗,方可观其大局,而后应之万变。如果说在临川一中让我学会了坚持,养成了好的习惯,那么大学则给了我更广阔的空间,涉足深水池,我们需要具备更丰富的知识储备,探索更宽泛的领域;我们时刻追求于事于物独到的见解,享受思维碰撞的激烈;我们思考着未来行进的方向,作出无憾的选择,对自己的青春负责。

大学的生活,也有风雨也有晴,是从内打破实现的成长。长路漫漫,惟愿倍道兼行。

现在想来,我对母校的感恩是深远而无尽的。从宏观角度看,高中所学的理论知识鲜有运用之处,但高考这个跳板为我们搭起的通往远方的平台、高中阶段磨练的意志品质、为着一个单纯的目标而不顾一切的拼搏经历才是裨益终生的。

回眸之处,满心感动。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临川一中的每一寸光阴,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母校六十华诞,谨献拙文一篇,惟愿您芳华永驻,续创辉煌;璀璨的薪火之光,更待来人挥毫、写个洒洒洋洋!

 

 

 

 

作者简介:

刘婧,毕业于临川一中2013届高三文科零班。2010年临川区中考榜眼,2013年校长实名推荐生,江西省高考文科状元,现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本科生。